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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莲的心事》
发在《三袁》的一组散文

博亚娱乐 www.yanjingtao.net  自然,而然 

作者:莲叶



  在河堤,有一小片草地,坐在那里可以看见阳光穿过树林,疏疏落落的光影落下,如画布上写意的姿容?! ?nbsp;这个下午我静静地坐在这里,什么也不想,什么也在想。我到底想了些什么呢?我忘记了,只记得阳光和煦,还有偶尔从远处驶来的船,激起水花拍打过来,白色的水花带着浅浅的凉意,也带着细碎的孤独。

  我穿着白色的凉鞋,明丽的白,我的脚趾一直露在阳光下,我看着它们,想象它们是两只小木船,带着我驶向远方,我想去的远方。


  身旁有垂落的狗尾巴草,它们带着秋的风韵,兀自摇曳,这些最最普通的草啊,细数着凡尘琐碎?;褂行矶嗖恢囊盎?,它们旁若无人地开放,小小的蓝色,细细的花茎 ,纤弱而美丽。我注视许久之后,终于没有忍住,摘下其中一朵,放在鼻尖轻轻嗅。暮色拢来,夕阳正美……我什么时候站了起来,什么时候丢了它,我全然忘了……


  也许,很多禁不住的喜爱,终会被遗忘,被丢弃!那些扑簌簌斜过的风,在一滴露珠里安家了吧?那片安静的夕阳,带着原野的苍茫,也将跌入睡梦了吧?我怀里的这些欢喜,跟着我回家吧!


  整个下午是淡然的。百转千回里,那些青苔一样的记忆,在拥挤的凡尘里渐渐散去。幽幽的清淡里,我在心里说:再见了,再见了……


  不远处的树木挂满苍绿的叶子,夕光下,那些叶子有着明朗的色彩。太阳慢慢西沉,有归家的农夫头顶草帽,背着农具走在窄窄的田埂上。他们偶尔望一眼低着头的我,又走入这满径的夕照里了?!叭粘龆?,日落而息”,这样的句子在我的心里跃然而出。河堤那边,有高耸的楼群显露着霸气。古典,朴素的村落啊,在渐渐拢起的薄雾里显现幽微的怅惘。


   我环顾四周,看见自己的影子被拉得老长。我的心,在这一刻里被一种熟悉的感觉穿过。那是多年前,我和你曾经从这里经过,晚风里,你载着我欢愉地歌唱,我们白色的背影在风照花香里,喜悦着,空灵着,陶醉着……


   后来,没有后来,只是忽尔盛开里,有些影子会鱼贯而出。


   一点点的暮色成群结队赶了过来。我拂了拂裙摆,抬头所见,还是那片天空,那片幽蓝。 整个下午,我低头坐在这里,看着脚边这些苍绿的野草,数着散落在堤坡的野花。许多人路过这里,我看着他们经过,一个也不认识。但这有什么关系呢?云淡风轻的季节 ,有诗意的感觉在飘摇的柔波里,沉醉,延伸…… 


   岁月,总会丢掉一些,又拾起一些吧!不知所起,不问归落。自然,而然!




 流年似水

作者:莲叶


   夏日,黄昏缓慢而悠长。我独自走在僻静的小路上,草丛里有抖动翅膀的小蟋蟀发出天籁的声音。星星,微弱地闪烁。夜,附着成熟的忧伤,渐渐沦陷在无边的幽微里了。


   回忆起小时候的夏夜,大家坐在院子里聊天。我学着大人用一把团扇像模像样地赶蚊子。扇面薄如蝉翼,画着体态婀娜的仕女。


   隔壁的奶奶问妈妈:“秀,我看着你长大,你看,一晃你孩子都这样大了?!?/p>


   妈妈笑:“可不,我都三十啦?!?/p>


  


   我转头,看一眼妈妈,三十?呀,三十了呀!我要等多久才可以长大呢?


   白天与黑夜。时间如奔马,撒开蹄子的日子一路向前。转瞬间,我已到盛年。现在看,三十岁,多美!


   记得二十六岁那年和妈妈一起逛街,我嘻嘻哈哈和妈妈说:“妈,我离三十不远了呢?!甭杪枧ね房次?,笑:“我怎么以为你才十六呢?!蔽掖笮?。那时的我,在时间里还是肆无忌惮的孩子。


   一天天,一年年,我们活着?;蚧断?,或悲伤。光阴如花。蓓蕾。初放。盛开。萎去……日子在一下一下里,如初击鼓点,慢且有力,击中的恰是我最柔软的内心??!


   近来很少再读雪小禅的文字了。那些薄凉的文字,曾经在某一刻里恰合我的心情。但随年岁的增长,越来越喜欢安定悠闲的心境了。


   在离家百米的雅芳山庄,每天里都有一群跳广场舞的姑娘媳妇们,大声地说笑,愉快地起舞。女儿每天都吵着要去,我拗不过她,也只好带她前往了。在欢快的舞曲里,孩子总是闻声而动。她拉着我一起跳,我起先总是扭扭捏捏。这两天,我居然也和她们一起跳起来了。在放松身体的那一刻,我的心情也随之轻松。


  惊讶与感慨?;蛐?,我的天真与温暖一直都在吧?!


   想念小时候的自己。两条黑溜溜的麻花大辫子,一件白上衣,一条蓝裤子,一双白球鞋。走路总是一蹦一跳的。干净。清爽??炖?。


   月亮升起来了。它挂在那儿,安静,安然。此刻,它是我心底小小的涟漪,黑暗中泛着珍珠般的晕彩。时间嘀嗒,从我的指缝中溜走。我又想起了小时候,那时外婆刚刚去世,外婆对我多好啊,可我却是那么地害怕。一个人睡在自己的小屋里,不敢看窗外,总觉得她就站在窗子前唤我。于是,我总是把灯绳栓在床头,一点点响动,我就立刻拉亮灯,让房间里充满柔黄的温暖。我对自己说,不怕!不怕!我甚至偷偷折了桃枝放在床底下,因为我听说桃枝是可以辟邪的。死亡,已让年幼的我觉得可怕了。


   父母一天天老了。


   昨日回家,妈妈熬了绿豆稀饭。一粒粒绿豆和米粒都开成了花,笑笑的模样。稀饭盛在碗里稍凉了会,面上就浮着一层米皮儿了。我吃一口,有淡淡的清香在舌尖起舞。我说:“妈妈,您熬的稀饭越来越好吃了?!?/p>


  


   爸爸说:“哪里?你妈现在做的饭没有以前好吃了?!?nbsp;他看着妈妈,一脸狡黠地笑。


  “我现在做什么你爸都说不好了?!甭杪枰涣车奈?。


    难不成他们两个真的成了老小孩了?


    难不成光阴如花------它又开成了初时的模样?


我看着镜子,里面的女人神情平静,脸上泛着温和的光泽。我笑一笑,盛年如花啊,在时间的河流中,我知道,我要努力握住这最后的美好。


   流年似水!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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